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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 · 影评

《阿嬷的情书》——
近十年最好的电影,没有之一

一部简单的电影,却真的有太多太多要说

2026年6月 · 约5000字

🎬 电影 · 小说 · 素材

这是一部简单的电影,但是却真的很多很多要说,脑子里的思绪从电影的技巧、光、音乐的画面一会跳到潮汕的陌生而熟悉方言、信件的文字、小孩口中的人口手清脆的跟读声,又从剧中人物角色的脸庞,衣服、动作跳到了初见时候女生的笑意,闪现到男生买到心仪的骑上自行车那一抹笑容,又闪过之前很多其他电影的镜头、画面和声音各种交织,最后定格在了老去的女主脸庞上,手中是轻轻展开的泛黄信纸,喃喃自语的那一叹息,"这么多年"。

我想从中挑选最想说的,最后发觉还是有很多想说,这样一部电影我等了好多年,等到我一度觉得是不是内娱国内影视文艺作品就是现在目前之前的看到的那样,等到我一度觉得当初大学课堂上老师提到日韩代表亚洲的含蓄的赞赏眼神是不是只在日韩可以出现,等到一度觉得从小看到的书中展现的美是不是消失殆尽,等到一度觉得是不是所谓的现代社会就一定是如此歇斯底里和狗血,等到一度觉得历史长河里的美感是不是真的就只能在书里,只能在过往的笔墨里,一句过时解释所有。

而《阿嬷的情书》它来了。她带来了不仅仅是让我觉得不知道用怎样的形容可以给一个结论,我希望她不是唯一,但我依旧要说,近十年内我觉得最好的电影没有之一,或者我最喜欢的电影。

一、情义——做人得有情义

一如片尾打字展示,"做人得有情义,无情无义的人不能交往"。这是中华民族最优秀的品质和内核,这才是我认为一个广泛传播的作品——不限于影视、文化、书籍作品——值得宣传的价值观。长时间好多影片和小说好像不自觉的缺失这些类似的内核,它们已经失去了"如何做人"的价值核心,各种谈技巧、谈吃亏、谈宫斗、谈沟通技巧,谈利益纠葛,谈男女情爱,好像似乎所有的情感和品质,都开始套用现代金钱利益讲一堆有的没的,"情义"二字简单的就被取代成"傻",甚至很多作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表达内核。

而这部电影给你展示的就是:情义二字与性别无关,与身份无关。社会法则的弱肉强食,商场里的尔虞我诈,那都是技术,那不是人生价值观和准则。

"我问心无愧"

南枝可以为了坚持自己的信念而不惧辛苦,不惧收入少。南枝父亲,可以不因生活疾苦、打工弄伤腿脚,而仍旧坚持那份情义。有好多个瞬间,我都以为他会看到家道中落这么辛苦而走入委屈选择,他没有。当木生为了教训放火烧店的印度人被抓进监狱,倒下的那一刻,我也没有在他眼中看到恐惧恐慌后悔,有的就是正气。当木生救了南枝父亲而没来得及拿回自己辛苦存的钱之后,南枝和父亲在他进入监狱后,没有一走了之、用一句"生活不易"来搪塞,而是找工、洗衣服、洗碗、帮木生贴补贴补寄回木生妻子生活补贴,一月又一月,脸上看不见半点戾气,心中无半点埋怨。

这就是我们民族引以为傲的价值观——人生在世,情义二字。它托起全部的内核,这是最重要的地方。我们看了太多作品为了故意设计辛苦艰辛,放大各种苦难,放大各种怨念,放大各种斗争。一群女生就在后宫兜来兜去也值得在短视频里火那么久,真的去看一看历史就知道,那是真的吗?后宫的关系,真的就是这样斗争吗?似乎那么多作品镜头下,我们获得的只有这些。所以这部剧,它从这个角度,值得这么高的评价——它再次用一种很平淡的叙事告诉我们,这才是人生价值中最灿烂的部分。相互体会辛苦,相互体谅人生不易,即便意外,即便争斗,不忘初心,肩并肩继续向前。

二、叙事风格——留白、内敛、平淡、克制

这部剧终于回到了属于我们自己的风格——民族、国家和我们长久以来历史长河里养成的中华民族具有的独特叙事风格:留白、内敛、平淡、克制。

有一个影评博主说的对,他用东西方叙事风格来说故事的话语权,我非常认同。不是在对立东西方,而是本身各自有各自的风格,不该是谁就一定更好。但是长久以来,很多作品中,就是无数个冲突,巴不得一个房间里面十几个人打架,然后每个人说话都跟机关枪一样。稍微有点冲突就强调你要骂回去,你要怎么回去,有些台词也是狗血和激烈,仿佛不这样就无法表达冲突,仿佛不这样,好像就不会说故事。

这个电影采用的就是很简单传统东方叙事风格。人物关系之间甚至就只有一点点冲突——木生借宿没有开一间单独房间,不到1分钟,后续没有争吵,没有纠结,也没有纠缠,这就是克制。书信往来表达情感,也是点到为止,没有过多的情欲色彩,但你可以猜测。老去的淑柔听到真相,没有如其他剧集那样大哭大闹,一哭二闹三上吊来表达内心的难过,有的只是她默默的站起身,一句"橄榄良了没",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一如她的内心,这是平淡,也是内敛。而此时看电影的我的内心反而一如镜头里的雨滴那样,似乎一滴滴泪水开始从心里蔓延开。

一如木生去世那样简单而意外,一秒都没有多的镜头,这是留白。我看不见一些套路里的几十年没见、疯狂输出的机关枪似的台词,看不见为了一点点事情反复纠缠。现实究竟人们有多少时间在一件事情上去纠缠?不仅现代每个人如此忙碌,很多人的真实状态是,你甚至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就为了处理一项工作,而在电视剧里,可以针对一个很小的事情,反复拉扯两到三集。

戏剧的夸张从来不是没有基础的,不仅不符合生活逻辑,更加不符合哲学关系。回归到属于自己族群独特的叙事风格和生活风格的节奏,剧情一下子就跟每个人的状态都贴合了起来,看电影仿佛是在饮一杯先涩后甘的茶——淡淡的香味扑鼻,一口品尝下去的苦涩后,再品味就是甘甜和芳香。

三、讲故事——一个完整的故事

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也许下南洋的故事千千万万,也许这样的事情不一定是一个人的身上,但是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每个人物出现开始的对话,在结尾都有交代和首尾呼应,有回应,不论是配角说的还是主角的,都有。这就让每个人物在这样的故事里鲜活起来,也让故事在每个人的语言、行为中生动起来。故事是丰满而不冗余,人物是丰富而不单薄,故事线是主次分明而不是乱成一坨。

以往的很多影片,我经常觉得这个故事没说完,好多坑没说完,或者是经常在很莫名其妙的地方,发生很莫名其妙的事情,在很莫名其妙的结尾。还有一种就是,一个故事总要在关键时刻很夸张,太多笔墨——比如跳崖仿佛那边有个罗马斗兽场一样宽,人中刀临死前起码要说三分钟才好去世。拖沓之余还各种上帝视角,主角一秒就破案。

而这个故事,按照真实的插叙和单线程视角来告诉你,没有太多上帝视角。你的好奇心、你的思绪跟着女主角,看到过去的发生的事情。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只是跟着去问、去看,去了解当年。某一刻,恍然大悟——这才是人生。人生没有开金手指,没有谁提前给你剧本,你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你知道的时候也许是十年后,二十年后,也许一直都不知道。

四、文字语言的美感

这个电影里的台词是美的——虽然是方言、虽然是潮汕话,但是真的是美的。文字也是美的,那么多一封封书信都是半文言文的特点,诗句脱口而出,言简意赅,意境无比美。让我赞叹诗句终于用在了对的地方,是多么可以为电影锦上添花。

"暹罗很热没有春天,可是有你便有了春天"

"行船入夜,江上升明月,江海万里,我心念你"

多美妙的表达思念和爱意,一如那句"今晚的月亮真圆"。"行"字用得多好,"升"的动态,万里思念。

真的是受够了那些不光是"不会用诗",更是"不会消化诗"的作品。它们经常把古诗词当成一种"高级感装饰品",仿佛人物只要突然念一句诗,镜头慢下来,观众就应该感动。但问题是,诗句没有真正长在人物和情境里。比如"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几乎快被用烂了——人物前一秒还在工业糖精式对视,下一秒突然引用,但人物本身既没有那种压抑、克制、身份隔阂,也没有"不可言说"的情绪积累,于是最后只剩"看,我用了古诗"。

五、文化——文化作品需要有文化的人来

这部电影,不仅仅是一部电影。它涉及到下南洋的华侨、侨民的历史。当你随便去哪里搜索,你看到的不是打工的历史,更多的是富含着丰富背景的血泪,伴随着坚韧,伴随着颠沛流离。这是一个缩影——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的木生,也有千千万万个南枝和淑柔。有些半途中就死在海里,有的常年工作的地方恶劣生病去世,有些是本地冲突去世,有些是被当地国外的排外等等遭遇不测。

这才是很多家庭的来时路,是历史的部分。就像片尾贴出的字幕信息一样,在100年间,东南亚华侨捐赠国内不论抗日或者其他,累计108亿美金。他们用他们的方式爱着自己的国家和这片土地,这就是千千万万个海外游子的写照和缩影。他们在那样艰苦的岁月支撑着自己的家人,还同样没有忘记两件事:一个就是自己的国家独立的道路上,他们援助;二就是无论在外面多久,始终都要学中文字——就像木生再艰难都要找机会让教书先生教孩子们学认字,学古诗,说中文,不要忘记自己的民族和文化。

历史补充:抗战初期,约230万马来亚华侨每月捐款约420万元,5年间直接汇回中国约50亿元。1937年起,马来亚华工甚至在日人胶园、铁矿发动罢工,直接反抗日本经济侵略。数百名马来亚青年组成南侨机工队,回国在滇缅公路运输军需物资。马来亚华人的捐款被认为支撑了中国抗战三分之一的军费。

我终于又重新看到,属于我们自己的审美和情感方式还活着。